难忘2020——别样的年味
五 月
庚子年到来之际,新型冠状病毒兀自侵入人体肺部,霎时搅乱了延续千年的新春秩序。街面上冷冷清清,屋子里反倒热气沸腾,灶台上烹的,饭桌上炖的,电视里播的,手机里放的......大门紧闭,窗户严合,躲进小楼成一统,酸甜苦辣五味全。如果借用手机里刚刚播放的电影《囧妈》来形容,这个年甚有点“囧”的味道。
“囧”不仅意味着窘迫和郁闷,同时也含有几分幽默与温馨,起码聚拢了小家的人气,凝结了中国——这个大家庭的力量。疫情无情人有情,祝福语层层叠加,祈愿话默默流淌。
冷静之余,倒比平时多出一份理性与思索,如同饮下的一杯浓茶,在洗漱体内油脂的同时,悠然升起缕缕清香,而这清香似又掺进一股相熟之味,尽情嗅嗅,竟是那般的酣畅与纯粹......
对于年味,中国人大概是最为熟悉,也最为留恋的,倘若从我记事的七十年代忆起,那是一件奢侈品,是一年中最美的风景。有爸爸亲手做的压板肉,有妈妈缝制的花布衫和奶奶纳的老棉鞋,自然也有磕头作揖下挣来的压岁钱,一角两角的,平展新颖,捧在手里,颤颤悠悠,感觉像是天宫飘下的羽毛。眯起眼睛,就着阳光,正反打量,确定是父母大人额外颁赐的小费后,即刻身轻如燕,撒开丫子冲进闹市。买一只琉璃嘎嘣,一边走一边吹;购一盏马蹄型纸灯笼,预备着元宵节时燃放;一根甘蔗斜斜地搂在怀里,小嘴咧着,脖子歪着,从梢到尾嚼的干干净净,似乎是把一整年的甜味统统吸吮到肚子里。
年穷味道不穷,大约从正月初七初八开始,城里的东西大街上,人山人海,水泄不通。从机关到学校、从厂矿到农村,来自各条战线上的人们敲锣打鼓汇聚于此:扭秧歌、踩高跷、舞狮子、耍老虎......每个人既是演员又是观众,舞台足够大,热情也足够高。
八十年代,随着电视机的普及,“春晚”这一划时代的特色年味应运而生。炫丽的舞台,耀眼的明星,仿佛冬天里的一把火,烧红了孤陋寡闻者的眼眸,颠覆了延续千年的年俗和传统观念。
九十年代手机兴起,千禧年网络启动,高科技的不断膨出,把千篇一律的年味晕染得五光十色,百味丛生。人们开着汽车串亲戚,坐着飞机去旅游,年夜饭搬进大酒店,欢乐场改在歌舞厅。只是,人们似乎并不满足,纷纷发出感叹:现在的年味变淡了、变俗了!对此,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,疫情面前方才醒悟,非是年味削减,而是随着物质文化生活的提高,人类的食欲逐渐增大,口味愈发的加重和怪诞了!昔日的鸡鸭鱼肉已不解口中之馋,曾经的爆竹“一声”又怎解心头之瘾?
“伸冤在我,我必报应。”自然界有公平客观的运行规律,禽兽也有自我防御的触碰底线,人类更有约束自身的道德行为准则。当敬畏之心荡然无存,当欲念之火熊熊腾燃,世间原有的秩序都将面临着紊乱,一切必将重新洗牌......
仿佛时空倒转,仿佛人们回到从前,年夜饭重新回归家庭,欢乐场再次移至房间。返璞归真,从零开始,斟一杯红酒,顺祝天下安康,苍生共荣;呷一口淡茶,捋捋身前身后,品品百味人生。反思之后想想,这个年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和意义,也许是一道醒酒汤,也许是一剂止泻药,量大发人深省,味苦犹感来年甘甜。